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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太山

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年忧。(无才无德,不识圈子,不入圈子。乞恕!)

 
 
 

日志

 
 

那一罐榨菜皮(散文)(原创)  

2016-03-14 19:37:54|  分类: 春山磔磔我亦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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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罐榨菜皮(散文)

说起来,这是一个并不光彩,却又完全真实的故事。
起初,我在构思时,想把自己设计成一个弱小者,是博得老师的同情之后,而施舍了一顿美食。但是,我又想起卢梭在年少时尚且因喜欢伯爵家的绣带而顺手牵羊地拿走了,事后竟然还诬赖说漂亮的马里翁拿了送给他的,我一凡夫俗子当时更是饿昏了头,所以才干出这蠢事,也就没必要再把自己伪装起来,还是让我带着愧疚、羞耻和忏悔的心,来袒露事情的真相吧。
那个故事也许是发生在80年代初期。那时,我正在T中读书。尽管当时“十年浩劫”已经宣告结束,但是,人们的生活物质仍然极其匮乏。不知是因为我年幼多病而拖垮了身体,还是营养跟不上什么的,总之,身材一直又矮又瘦,活像一根豆芽菜。我夹在一群发育正常且牛高马大的同学中间,正如一位老师取笑我说过的话,——“麻雀夹在雁头里飞”。我也只能像阿Q似的,向他瞪瞪眼表示愤恨,仅此而已。
在中学就餐时,我们几乎从没排过队,总是一窝蜂地去抢,就餐的学生往往一落后,就打不到饭,就得挨饿。我抢不过我的那帮威武强大的同学;加上,也没有什么好菜下饭,自然我挨饿的日子最多。
又到了暮春的一个周末,我已经又有两餐没有吃饭了。晚饭时,我勉强打了一点饭,因为没菜,只扒了几口,就把剩饭倒到潲食桶子里了,然后拿着洗净的空钵子,蔫头蔫脑地走向寝室。好友桂舫见了,问我:“你总又没吃多少饭吧?”我有气无力地点了下头,他说:“可惜我也停炊几餐了,有菜的话都要匀一点给你吃了。”他说得是实话,每次当我特别不想吃饭时,他都能像变戏法一样给我弄点好菜下饭,因为他家条件比我要好得多,我本来从家里带来的菜就少,更不用说到食堂买菜吃了,尽管那菜要不了两分钱,可是,我竟然连两分钱也没有。
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蓦地,他眼睛一亮,像想起什么似的,对我肯定地说:“明天保证让你吃得饱饱的!”“你都没有菜吃了,还拿什么给我吃呀?”我将信将疑地笑了笑说。他没有吱声,只向我做了一个很诡秘的样子。下晚自习后,他要我去食堂后面玩一会。食堂与我们的教寝室呈曲尺形,如果看将它们构成的形状比作一个直角三角形,寝室与食堂就是斜边上的两个端点。一向胆小的我,听说黑灯瞎火地摸到那里去,想起食堂后白天随处可见的乱坟茔,身上就起鸡皮疙瘩。我嗫嚅着:“我,我,我有点害怕。”“怕什么?我俩一起去!”他是天胆,我知道。有一次和我们打斗,他只身一人在村子墓地里,呆到半夜,要不是他父亲找到他,他几乎要在那里睡一夜呢。他长得虽然也是黑瘦,但是个儿比我要高出许多,身手矫健得像猿猴,我们一起玩耍时,他一眨眼工夫就可爬到几丈高的树巅子上去。我仔细看时,见他腋下夹着一团黑东西,像他平时带菜的瓦罐子。我和他来到平日老师就餐的食堂后的窗户下,他说他进去一下,要我站在外面,如果看见有人来了,我就大声咳两下。原来他要去偷菜,叫我来“放哨”,我一个人又怕回寝室去,只得依照他的话,站在那儿给他望风。只见他轻巧地跃上窗台,麻利地抠开用一块芦席遮着的窗户,再抓住窗子上的横档,翻身钻了进去。片刻,他就利利索索地从里面出来了。
快回到到寝室时,桂舫要我先进去。过来一会儿,要打就寝铃了,他才溜回寝室。
第二天早餐,我们俩一起去打饭。他在前面给我闯开路,打完饭后,又掩护我抢占窗口,直到我端到满满一钵饭后,才和我一起杀出重围。
他要我端了饭钵到学校外面去吃,可是,学校周围有一条大的护校沟。我们费了好大的周折,才过去。原来,他把昨晚从老师食堂偷来的菜,藏在豌豆田里。
豌豆散发醉人的清香,田野的上空,有一群小鸟在甜甜地吟唱,沟中青草丛里,几只在布着几片青苔的水中半露着头,鼓着大眼睛的青蛙,也在尽情地欢呼。
桂舫把瓦罐盖子揭开,一股美妙的香味便直往我们鼻孔里钻。那香味中融和着麻,辣,酸,卤,似乎还有许多说不出的味道,一看那菜,将近有一浅瓦罐,再凑近一看,我的天啊,居然全是榨菜皮!这榨菜皮未必好吃?于是,我用筷子在里面扒了扒,几乎找不到一块榨菜肉!那榨菜皮一小片一小片的,上面好像还糊了一层暗红色的辣椒粉末,绿色的榨菜皮,红色的辣椒粉,青白相间的新鲜大蒜,都是如此的油光发亮,色调又是如此的和谐,里面还有许多切成细末的精肉!我连忙伸过筷子,夹了一尝,又辣又麻,又脆又嫩,味道鲜美可口。我以为里面还加了卤料,并且是特殊的卤料,因为它不仅有卤香,而且那味道比起家里逢年过节卤的鸡蛋豆腐什么的,似乎更柔和,更绵长,也更可口。我们俩便狼吞虎咽地大嚼起来,大口吃饭,满筷吃菜,感觉到五脏六肺都无比地熨帖,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个细胞都兴奋到了极点!
这,好像是我俩有生以来吃得最快意的一顿饭了。
饭早吃完了,肚子也吃得很饱了,但还剩下不少的菜,放在往日,这些菜足可维持两天的生活。但今天只好把它当饭吃,因为我们学校是不管中饭的,而这些菜,又是偷的老师就餐的专用菜,一旦东窗事发,我们俩都得完蛋。寻思着带回家吧?家长晓得了,还不剥了我们的皮!我们只得辛苦肚子,让它为我们销赃灭迹了。
我们一边吃一边闲聊,我问桂舫,他是怎么想到偷老师的菜吃的。他说他早就注意了,后面的窗户,有一根柱子早就朽坏了,他还看见大厨师傅把菜放在哪儿。
我说:“这好像不是我们这里产的,我们这里根本搞不出这个味道来。”
桂舫说:“是培(涪)陵榨菜,那个包装盒上写的有,我日里看的。”“这字是哪么写的?”他咬着筷子,换了个头,在地上写了一遍。我说:“这不是读'培(pei)'吧?”而我又不认识这字,只是怀疑那家伙又读白字——上次他说我们的小伙伴金龙老调戏女生,是他妈一个的“地否(痞)队长”。我在引用“地否(痞)队长”时,别人嗤笑了我好久,我只好逮着桂舫骂。
后来,我借字典来一查,果然,不是读“培(pei)”的音,而是读“fu(阳平)”。
不过,这次我不但没有骂他,还很感谢他,感谢他给了我这顿此生难忘的美餐,更让我在心版上刻下了那个名字
——“涪陵榨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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