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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太山

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年忧。(无才无德,不识圈子,不入圈子。乞恕!)

 
 
 

日志

 
 

往事月明中(五)(散文)(原创)  

2009-08-03 21:13:30|  分类: 春山磔磔我亦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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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我和以前的同事加朋友胡四化老师见面时,我总是觉得讪讪的,疙疙瘩瘩,不知他是否还在怨恨我,也就不得而知,但我觉得愧对他,因为我出卖了他——我的朋友。这是我的耻辱!

      那还得从1988年夏末秋初所发生的一件事说起。

      8月,当地政府对农户夏粮夏税(我们那称为“公粮水费”)的征收如暴风骤雨一样,席卷着我们乡村的每一个角落。旧社会地主老财收租逼债,农民卖儿卖女四处逃债,有家难归的情景我只在电影里面看过,像《白毛女》中的杨白劳除夕躲债,喜儿为躲避黄世仁的迫害而逃进深山老林最后变得毛发雪白故事令我义愤填膺;在中学语文课本里我读到的柳宗元笔下的悍吏征收“王赋”横行乡里,“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哗然而骇者,虽鸡狗不得宁焉”的场景令我切齿痛恨。谁也不曾料到的是柳翁笔下的情景在时隔1000多年后,在中国的穷乡僻壤再次惊人相似地上演了!扮演“悍吏”角色的只不过是介于镇与村之间的一级行政机构的那些官员们,我们这叫“指导组”的干部,这些人中除了有所谓正规的“公仆”成员外,他们还四处网罗了一些堪称为社会渣滓的作为打手,对那些拒缴或是无能力上缴税费的农户,轻则呵斥谩骂,重则拳打脚踢,甚至五花大绑后游街示众,然后关进“禁闭室”,吃喝拉撒都在几平米的黑暗小房子里,致使有些农民不堪凌辱,自寻短路。我们指导组孙铺村的一位民办老师蔡老师就是慑于那帮人的淫威,又无力上缴“公粮水费”——当时他们对民办教师的要求是要积极带头,给群众做样板口口声声是你们“为人师表”,而民办教师一年辛辛苦苦教一年的书,还抵不了当时一家应该上缴的“公粮水费”并且不允许用工资来抵帐,只能交现金或是实物相抵,大多数民办教师一年教到头,最后只能得到一张白水条子,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兑现的一张白水条子,有的地方就是现在都还没有与本村的民办教师把历年尾欠工资结清!——最后选择服农药自尽!真正是“苛政猛于虎”啊!农民们无处申诉,只好暗地里咒骂他们是“走狗”、“土匪”!

       那天午后,外面的太阳正毒,路上都被烈日晒得发白了!下午课还没有上,我们老师坐在办公室聊天,突然看见一帮人——征收“公粮水费”的干部们大摇大摆地闯进校园,他们俨然一副钦差大臣的派头傲然无物地向办公室走来,为首的正是前两天因催“公粮水费”把一个农民逼得跳河的人称“赵二饼”的一位心狠手辣的干部。他们个个头戴银白色草帽,有的“打手”还戴着一副墨镜,手操一根“量身定做”的胳膊来粗的桑木棍,——这是他们最常用的用来“镇压”“不法刁民”的随身武器——他们耀武扬威,有恃无恐的样子看了简直令人作呕!

        离办公室不到20米了,坐在里边的胡四化小声地说道:“土匪来了!”他们似乎听见了什么,快步冲了进来,质问道:“刚才有人在说什么?土匪来了?我们是土匪吗?我们是为上级政府,为共产党征收公粮水费的!怎么成了土匪了?”他们强词夺理了,执行政策不假,但是我们老百姓就是不相信,把老百姓看成“头上天”的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政府,难道真的要他们那伙人不择一切手段从农民那去抢,去夺,去逼,甚至以命相搏了吗?见此情景,我们都散开了,对疯狗永远是无法和它去讲理的。我没说他们什么,我也懒得去理他们,就走到后面我的寝室里去了。我坐在寝室里看书,有时抬头望望办公室,因为我的寝室就在距办公室后面10多米的后的一排平房里。我看见不时有老师在进出,我知道,他们肯定在调查,看来,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我真有点替四化老师担心,怕他吃亏。

       不久,有一位年轻干部模样的人,来到我寝室找我,要我到隔壁刘四五主任住的卧室去。我知道他是找我来调查了解情况的。我和他来到刘主任的卧室坐下后,他对我还是不失礼貌地说:“老师,我想向您了解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请您配合我们。”尽管不是我说的,但我多少还是有点紧张,我说:“好。”他又接着问:“你们老师都是高素质的人,怎么能说这么没觉悟的话呢?我看您的样子,应该是教师中的佼佼者。您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实事求是地说一下吧。”我左右为难了,说吧,怕四化老师怪罪于我;不说吧,于我一贯为人诚实的作风不合。我犹豫不决。他见我欲说不说,就进一步开导道:“您只管说,不要有什么顾虑,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不坑人不害人,这有什么啊?再说,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绝对不会透露一点风声出去的,这个,请您完全放心!”我转念一想,也是,我只是实事求是,不冤枉人就是了。于是,我顿了顿,终于小声地说了声:“是胡四化老师说的。”

       片刻,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胡四化老师从校园里带了出去,看着四化老师远去的背影,我心里真的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难受。

       好容易熬过了一天,四化老师终于从指导组里回来了。他说,他并没有吃亏,那些人只是问他了几句,要他写检查,他也没跟那些人硬来。据说,他能轻易脱身与他的舅哥有关,因为那时他的舅哥已经在湖南省宁乡县任县委办公室秘书长了,好象还听说他舅哥当时很红,出任县长的呼声很高,四化老师可能动用了这层关系,才摆平了这件事。

       四化老师回来后,对我的态度大变,总是不冷不热的,再以找不到昔日嬉笑逗闹亲密无间的影子了。我也总像是做了一件天大的亏心事一样,羞于见他,这无异于我已经不打自招了。这是我此生中最感耻辱的事!因为,我出卖了他——我的好朋友!

       今天想来,在这件事中,难道没有比我感到更为耻辱的人吗?他们从灵魂深处又有过我这样的反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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