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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太山

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年忧。(无才无德,不识圈子,不入圈子。乞恕!)

 
 
 

日志

 
 

标语劫(散文)(原创)  

2009-08-12 10:26:44|  分类: 春山磔磔我亦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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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语劫(散文)

      1973年,那年我恰好10岁。

       那是下半年刚开学不久,学校又组织了一次大型“支农”活动,全校学生去邻近学校的六生产队参加锄草。我们似乎没有后来的伤痕文学里面写的那么忧伤,也许那时的我们太小。

       不一会,天边忽然吹来了一团乌云,乌云不断向上翻滚,浓烟一般,霎时就把整个天空铺满了。接着,风也猛地刮了起来,路上的灰尘和枯草、纸片等微小的东西被狂风卷上半空,不知被风吹到哪里去了。地里的庄稼被风吹得几乎贴到地面上了。天昏地暗,远处似乎笼起了白烟。大雨来了!老师组织我们向学校撤退,我们尖叫着,簇拥着,慌乱地向学校跑去。老师一个劲地高喊着:“不要跑!注意锄头!别搞伤人了!”同学们早已像炸了群的鸭子,谁还管老师在喊什么,只拼命地朝前跑,暴雨很快就已经撵到我们身后来了。到学校已经来不及了!前头的老师就把我们都带到了大礼堂里去躲雨。
       我们几个顽皮的学生一会就跳到讲台上疯玩去了。那时开会能上讲台的一般只有这么几种人:大队干部和受表彰的模范群众,再就只有像强伯那样的地富反坏右等阶级敌人了。我们当然不愿做第三种人了,那样的人人见了像臭虫样躲着。我们跳到台上后,有的手握成空心拳,像拿着麦克风的样子,学着干部的样子讲话:“喂!喂!请广大群众安静下来!请广大群众安静下来!”最调皮的天泰则揪着桂香的衣领,把他扯到前台,拼命地摁他的头:“反动的地主分子,低下你的狗头!你梦想变天,亡我之心一天都没有死!”——天泰这家伙,平日学习不认真,背书总是挨老师的板子,一段话背上几天都背不出来,手板常常被老师打得红红的,说起这些话倒是一套一套倒背如流。我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悄悄地溜到讲台里面的墙角,看见墙上有一张纸片的一只角卷起快要落了。那是前几天大队开大会时贴的 “抓革命促生产”标语口号,这张要掉下的四方纸片上用红颜料写着一个“革”字。我顺手把那纸揭了下来,拿在手上跑到前台跳起舞来。天泰一见我在舞那纸片,他马上跑到墙边,把其余的都撕了下来,拿在手中疯了似的狂舞,玩腻了后把它们都撕碎了扔在讲台上。

      雨住了,老师要我们回学校去。

      不一会,大队的民兵连长章大兵火冒三丈地跑到学校来了,向学校领导厉声质问:“大队礼堂里的标语是你们哪个学生撕的?这是阶级斗争的新动向!破坏革命!破坏生产!这是对无产阶级革命的强烈不满!我们一定要迅速揪出阶级敌人来!”章大兵长得又黑又矮又肥,像一个柁桶子,脸上布满了麻黑色的雀斑,是个脾气暴躁点火就炸的角色。他本来是没资格当民兵连长的,他在大队榨油时,右手被机器轧着五根指头了,大队为了照顾他,就安排了民兵连长的职位给他。

       因为当时在场的学生很多,事情很快就查得水落石出了。

       我和天泰很快就被叫到了办公室,章连长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沉着本来就黑得像炭似的脸,声色俱厉地向我们训斥道:“是你们这两个小坏家伙干的吧?”我们早已吓坏了,身子哆嗦着,像蚊子嗡嗡似的小声答道:“是的。”“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章麻子握着没了手指的拳头,在办公桌上擂得山响,吼道:“这是破坏革命的行为,这是反革命行为!你们知道吗!”“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好玩,就......就......”我小声小气地分辩着说。这无异于火上浇油,他猛地跳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威胁着说:“你还在狡辩!你还不肯认错!看我怎么整死你!”我再已不敢吭声了,低着头任他训。他又训了好一会,天渐渐地黑了下来,挤在办公室门口、窗户边上看热闹的同学也陆陆续续地回家去了。大雨好象又要下起来了。章麻子也训累了,唾了唾口沫,把手一挥,对我们大声说道:“你们这时候回到家里去,晚上再到大队大礼堂楼上办公室里去,好好地给我反省反省!”

       回到家里,我倒头就睡到床上,心想着,今天晚上将面临着怎样一场厄难,我嘴里叨念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不久,竟然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天已经蒙蒙亮了,母亲喊我到学校去,我真不想去,我怕,但是又不敢跟母亲说。我怏怏地背了书包来到学校。同学们都在取笑我,还有的叫我“小反革命”。我敢怒而不敢言,眼里的泪水直打转转。不久,天泰也来到学校,他走到我身边,小声地告诉我:“章麻子说不定把你忘记了!他昨天深更半夜才来到大礼堂的小办公室,他没骂我也没打我,只是说了我两句就放我回家了。那办公室里的蚊子真多,夜蚊子把我快要咬死了。不要紧的,你不须怕得!”我这才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止住了哭声。   

       下午,校长来找我和天泰,要我们在放晚学时向全体学生作检讨。我很快就写好了检讨,我记得检讨上有这么一句话“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咔嚓’一声,标语被我撕了下来”,校长要我作完检讨,还表扬我,说我的检讨写得相当深刻,今后要努力去改正,争取做一个红色的接班人。
      大队干部也没再来找我什么麻烦了。
      这件荒唐的事,也随着那段荒唐的岁月,渐行渐远了,最后尘封在我遥远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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