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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太山

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年忧。(无才无德,不识圈子,不入圈子。乞恕!)

 
 
 

日志

 
 

春日四蔌(散文)(原创)  

2008-04-11 11:52:26|  分类: 春山磔磔我亦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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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野韭儿菜

       聆听门外滴滴嗒嗒长长短短犹如唐诗宋词似的春雨敲打着树叶、屋瓦、地面的声音,我自然想起所记得的那些零星诗句“春路雨添花”“雨打梨花深闭门”“小楼一夜听风雨,深巷明朝卖杏花。”......老杜的“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更是勾起我无穷的遐思......

      少时,我们那班“飞天的蜈蚣”的物质生活匮乏,精神生活更是枯燥,即使是想看一场电影,都要跑好远好远的路,更多的时候是“情报不准”让你梦里娶媳妇——空喜一场,我们便调侃道“英雄跑白路”。跑了“白路”还可算“英雄”,我现在想来还真有点阿Q味!因此,在一个接一个的“假日”里,我们这群10岁左右的乡下毛孩子大半时候是在田野上“疯”。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草长莺飞的春日。我们一群年纪仿佛的男孩女孩正在家里玩得兴起,一个稍大点的女孩提议:“这玩得冇味,我们不如去挖野韭儿(菜)去!”她的话就像清晨树林里的第一声鸟鸣,群鸟马上应和起来。“好!”“好啊!”“我们不认得野韭儿呀,哪么搞啊?”那个女孩挺自信地说:“这还不好说啊,你们跟我去,我告诉你们认就是了。有铲子的带铲子,没铲子的用手扯也则是(行)。”我们就像此时欢叫着掠过天空的一群小鸟卷向开阔的原野。那个女孩叫英子。

       到了田野,英子很是熟练地从绿油油的庄稼地里扯出一兜野韭菜来给我们看,野韭菜看上去似乎和家韭菜没多大区别,只不过比家韭菜的叶片细,叶片也不是扁的,而是圆的,也没有家韭菜也的颜色青,是淡淡的浅绿色,好象还有一颗豌豆般大小的白圆的茎,握在手里有一股清香直冲鼻子。英子说,这和鸡蛋一塌(炒)很好吃的,她跟妈妈去挖过野韭菜,回来后和鸡蛋一炒,很好吃,她就记住了。那英子不光长得清爽可人,人也相当机灵聪慧,像我们的头儿,很多男孩用现在的话说是在暗恋着她呢。我们这群孩子就散在田野上,没在半人深的庄稼里了,如果你没听到他们莺歌燕语似的声音,你还以为这儿没什么,更不用说一大群孩子。

       我埋着头在地里寻了好久,才寻了不几株儿,他们有的已经寻了一大把了。英子还告诉了挖野韭菜儿的绝招:你要是不怕鬼的话,到那老坟堆上去,那上面的野韭菜儿,又肥又多,她还煞有介事地说,那是鬼屙了尿浇在上面,它才长得大长得多的。孩子们又呼地一下像群鸟似的飞到了前面不远处的高高低低的乱坟冢地,在前头的孩子一跑上乱坟堆就惊叫道:“真多啊!真大啊!快来啊!”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怕,我在想,他们那些鬼睡在那里,那不就是他们的房子了吗?我们当时都认为,鬼像我们人一样生活,只不过他们是在晚上出来做事罢了。你们把他们的房子弄坏了,刮风了,下雨了,甚至像冬天下雪了起凌了,你把他们的房子弄坏了,他们到哪儿去住啊?再说,鬼们兴许还会来寻你算帐,把你给生生地绑了去,叫你炸油锅下火海,叫你痛苦难耐!他们见我没移脚根儿,就大声叫我的乳名:“太娃,来啊!来啊!”我支吾着说:“我......不来,我怕......”英子带头哄笑起来:“你怕?还男子汉呢!胆小鬼!”众人都开始异口同声地羞我:“啊,啊,啊,啊,胆小鬼!胆小鬼!”我由着他们羞,低下头,又寻起野韭菜儿来。

       他们挖得够多了,开始打马回朝。我也夹在里面,手里握着几根少得可怜的野韭菜儿,怏怏地走在最后头。英子的鞋子落了,把一大捆野韭菜放在脚边系鞋带,她很快系好了,我快要从她身边走过时,她拉住了,硬塞给我一大把,我正要推辞,她用乌黑发亮像黑枣儿似的圆眼狠狠地嗔我,我不好意思地接下了。她脸上霎时泛起了两团可爱的红霞。

       回到家里,母亲见我扯来了野韭菜,连连夸我,我向母亲实话实说了,说英子给了我一大把,并且把我怎么没跟他们去坟上挖的原因也说了,母亲这次没责怪我“死没用”,而是用手在我脸蛋上轻轻地揪了一下,说:“这搞不得的,没阴德!”

       母亲很快把野韭菜炒蛋做好了,真香!那顿饭,我小肚又涨成了个大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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